陈一文 （cheniwan@263.net）　2007.01

《人民网》2005年9月13日《张国宝否认中国目前缺乏科学的能源战略》∶

http://news.sina.com.cn/c/2005-09-13/11266933498s.shtml

-- 人民网北京9月13日讯 记者庄红韬报道：在今天上午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新闻发布会，发改委副主任张国宝坚决否认“中国目前还缺乏科学的能源战略，是大手大脚的穷人”的观点，认为中国能源管理得最有成效、最有效率。

-- 张国宝坚持用事实来论证中国的能源管理是成功的。他介绍说，去年中国原油产量达到1.75亿吨，是世界上第五大原油生产国。此外，中国已经多年保持煤的产量居世界第一，去年出口8000多万吨煤，将近9000万吨的煤炭供应世界。中国的焦炭产量占世界56%，对世界其他各国作出了重大的贡献。从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能源发展支撑了国家连续20多年来平均增长9.4%的奇迹。

-- 张国宝还介绍说，中华人民共和国刚成立时，只有200多万千瓦的电力。到了改革开放的1978年，全国装机的总容量只有5800万千瓦。经过20年的建设使发电装机容量达到了4.4亿千瓦，跃居世界第二位。中国去年新增的装机容量是5050万千瓦，今年一定会突破6500万千瓦，相当于英国全国的装机容量。美国总装机8亿千瓦的成绩，历史上增长速度最快的是在七十年代发展核电的时候，一年最大的装机容量是4000多万千瓦。可以说，中国一年的电力装机的速度相当于一个英国、两个瑞典。

-- 张国宝最后强调中国的能源发展战略是非常清晰的，而且是在按照我们的发展战略一步一步稳扎稳打地在往前前进。

《第一财经日报》2005年9月14日《发改委称中国能源管理最有效 能源部暂不成立》∶http://info.hc360.com/html/001/002/003/013/134800.htm

-- 中国在能源方面是浪费严重、大手大脚的穷人，还是有着清晰而科学的能源战略的巨人？针对一部分人对中国能源管理能力的质疑和成立能源部的呼声，13日，国家发改委副主任张国宝在国务院新闻办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明确表示，“中国能源管理得最有成效、最有效率”， 当前中国还不打算成立能源部。

-- 能源管理高效

-- 尽管有人质疑中国的能源管理战略不够科学，如石油储备长期不足，煤炭浪费情况严重等。张国宝坚持认为，正是因为中国能源管理的高效，才成就了中国能源的高自给率。

-- “中国能源自给率94%，对外依存度仅6%，我国能源自给率比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OECD)国家平均70%的自给率高出20多个百分点。”张国宝强调。

-- 面对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张国宝13日还讲了一个小故事；美国的一个代表团曾发问，中国作为世界第二位的能源生产国和能源消费国，有多少人在管能源工作？他们猜测的数字是6000人，但真实的数字是只有几十个人。该发问者开玩笑说，下届美国总统应该选你们，因为你们这个政府是最有效的。

《慧聪网》2005年9月20日《中国能源发展基本是立足国内》∶

http://info.oil.hc360.com/html/001/002/003/180197.htm

-- 在9月13日举办的国务院新闻发布会上，张国宝代表国家诠释的中国能源战略既表明了中国能源的基本国策，同时纠正了外界舆论中对中国能源现状的错误说法。……中国能源管理得最有成效、最有效率。……1978年改革开放以来，中国的能源发展支撑了国家连续20多年来ＧＤＰ平均增长9．4％，创造了世界的奇迹。美国能源部从上到下拥有10万人，而中国仅有几十人管理能源，管理效率可见一斑。

沾沾自喜之情，溢于言表。

对此，《雅虎中国网》转载《中国电力新闻网》的评论《中国能源管理最有成效最有效率说法 可以休矣》〔署名∶谢然浩〕∶

http://cn.biz.yahoo.com/050927/16/cwjf.html

-- 最近，有两位权威人士在不同场合对我国改革开放以来能源发展走过的路作了总结性评论。一位说“改革开放20多年来，中国的能源政策总体上是成功的。”一位说 “中国能源管理得最有成效、最有效率。”

-- 对前者，笔者表示同意。因为，它在总体肯定改革开放20多年来我国能源工作取得成绩的同时，也为人们去认识发展中的不足留了余地，有利于我们客观冷静地总结发展中的成败得失，总结不足，发扬成绩，把今后我国的能源工作做得更好。也符合人们不可能穷尽对客观世界本质的认识、只能不断接近于对客观世界本质认识的规律。

-- 对后者，笔者有点不敢苟同，因为，说我们能源管理的最有成效、最有效率，就等于说我们的工作已经做得很好，再无改进的必要了，这既与现实不符，也不符合我们对客观世界本质认识的规律，更容易使我们满足已取得的成绩，不思进取。

-- 当然，得出“我国能源管理最有成效、最有效率”结论的权威人士在这么说时，也是有其理由的。即，一是新中国成立时，全国仅有200多万千瓦的电力装机。到1978年全国发电装机的总容量也只有5800万千瓦。但到2004年底，我国拥有的发电装机容量已达到了4.4亿千瓦，居世界第二。新中国成立时，全国原油产量仅有10几万吨。1963年大庆油田的发现，使我国一举甩掉了贫油的帽子。 2004年全国原油产量达到了1.75亿吨，为世界第五产油国。煤炭产量在多年保持世界第一的同时，2004年还出口了8000多万吨，其中，焦炭产量占世界56%。二是作世界第二能源生产和消费国，目前管理全国能源工作的人仅有几十人，不要说去与美国全国能源管理工作多达10万人比，就是与美国能源部本部拥有的上万人比，也是区区小数。三是由于改革开放以来我国能源工业发展速度之快，世界少有。没有这种高速发展，我们是无法想象能取得连续20多年GDP保持年均增长9.4%发展速度的。

-- 尽管，这位权威人士说的都是事实，但笔者仍认为，其说得并不完全准确，甚至还有点张冠李戴，偷换概念。因为，对一个产业、特别是对通常需要按人均消费水平来衡量产业发展水平的能源工业来说，不看人口的多少，即市场的容量大小，不看其所处的发展阶段，仅以总量发展快慢论英雄、论效率，事实上不科学。如，按人们公认一个国家经济达到现代化水平，人均就须拥有一个千瓦发电装机来说，对我国这样一个拥有13亿人口的国家来说，要达到现代化的水平，就至少需要拥有达13亿千瓦发电装机，2004年底我国发电装机拥有总量为4。4亿千瓦，这意味着未来我国电力市场的发展空间仍十分广阔，仍需要继续加快发展。但对人口只有1、2亿，甚至只有几千万的国家来说，在发电装机已经达到了人均1个千瓦，或2个千瓦后，你再要让它也像我国这样实现继续快速发展，事实上不经济，也是浪费，更谈不上有效率。

-- 从经济学角度看，所谓有效率的核心或本质是指投入少，产出多。对能源工业来说，既指产出时对资源的利用率，也指产出后资源的使用效率。以此来衡量，中国能源管理最有成效、最有效率的说法，也同样值得商榷。以煤炭工业开采来说，目前世界各产煤国在煤炭开采中的资源回收率一般都在60、70%以上。而我国目前煤炭开采中的资源回收率全国平均水平则只有40%，低的仅为15%到20%。即使按40%算，仍等于每采40吨煤，就有60吨的煤炭资源被浪费掉。为此，有专家估计，建国以来至2003年，在我国累计产煤约350亿吨的同时，就至少有650亿吨的煤炭资源被白白浪费。2004年我国产煤炭近20亿吨，按回收率为60%、70%算，被浪费掉的煤炭资源就够我们用12、17年。在能源使用效率方面，同产出1美元的GDP，目前我国的能源消耗是世人公认高耗能国家--美国的6倍左右，节能效率高的日本的7多倍，与同属发展中国家印度相比，也要高1.8倍左右。由于能耗高，目前我国每年总能耗超出日本，但实现的GDP总量却连日本的1/4也不到。

-- 此外，从上世纪70年代两次石油危机后，世界各国为应对能源供应紧张，在纷纷采取节能措施的同时，也在大力开发核电、风电等新能源的情况看，一个国家的能源管理的效率，还表现在为实现可持续发展对新能源的开发利用效率方面。在这方面我们也很难谈得上是最有效率的。如，在核能和平开发利用方面，美国、原苏联作为世界上最早拥有核技术的国家，都分别仅用20年的时间，就自力更生走完了从研发到完全产业化的路，其中，美国到80年代初形成的年核电制造建设能力达到了2600多万千瓦。法国、韩国虽然走的是引进、借鉴、再自我创新实现国产化的路，但也都在引进1、2台机组后，就用短短15年左右的时间，走完了从引进到完全拥有完全自主知识产权、并建成完整的国产化核电产业体系的路。其中，法国年建设核电装机能力在1980年达到了1000万千瓦以上。而我国从1970年首台核潜艇下水后开始提出发展核电至今，35年过去了，即使加上引进成套核电设备建成的600多万千瓦机组，目前拥有的核电装机总规模也仍只有870万千瓦左右。因此，说“我国能源管理最有成效、最有效率”的权威人士在谈到这一问题时，也不得不承认我国要在2020年实现确定的投产核电装机4000万千瓦目标，虽然量不大，但仍“要付出很大的努力”。

-- 最后，笔者还要说的是，权威人士所说的我国管理能源工作的人数仅有数十人的说法也是不准确的。因为，从目前全国各级政府都设有相应有能源管理部门和相应的工作人员来看，目前我国管理能源工作的总人数至少还应加上数千人。

-- “中国能源管理得最有成效、最有效率”说法，可以休矣！

关于“中国能源管理”是否 “最有成效、最有效率” 的问题，我赞同谢然浩客观中肯的评论。

从“30%”、“三分之一”与“30%”三个数字，也可以看出粗放式能源管理的后果∶

-- 前边引证的全国人大环境与资源委员会副主任叶如棠指出， “但我国汽车生产的效能能源比较高，与世界先进水平差距较大。由于技术落后，我国机动车燃油效率比世界高30％左右”；

-- 2004年期间，中国机动车燃油总量在中国石油消费总量中的比例也大致三分之一；

-- 2004年中国石油贸易对外依存度也是30%。

这三个数字说明了什么？说明了“2004年中国石油贸易对外依存度30%”的石油总量大致等于“中国机动车燃油所消耗的中国石油消费总量”；而且，“2004年中国石油贸易对外依存度30%”的石油总量其中30%消耗在 “我国机动车燃油效率比世界高30％左右” 的浪费上。

其实，对于中国能源利用率的差距，张国宝副主任等领导也并非没有认识。

《慧聪网》2005年9月20日《中国能源发展基本是立足国内》 ∶

http://info.oil.hc360.com/html/001/002/003/180197.htm

-- 对此，张国宝认为，我们自己跟自己比有很大的进步，但是我们跟国外比，我们差距很大，是日本万元能耗的10倍。但这既是我们的问题，也是我们今后发展的空间，我们节能的潜力和余地是相当大的。

-- 在中国企业论坛上，中国石化股份公司总裁王天普认为……王天普认为，对中国而言，节约能源，特别是石油就显得非常非常重要了。在石油的利用率上我们利用率并不是很高，石油利用强度，我们每千美元ＧＤＰ是0.2吨，而美国是0.1吨，我们ＧＤＰ里头一类、二类、三类，特别是第三产业这一块贡献要小一些。利用强度和利用效率不高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是我们石油石化本身在生产的过程中，没有把最好的宝贵的资源全部变成成品油，而是在使用的过程中，消耗了一部分石油和一部分燃料油。另外就是在生产的过程中，生产一部分低附加值的产品，这是作为我们生产的过程中浪费了一部分，另外在使用的过程中，无论是我们的电力用油、汽车用油都和国外相比有一个很大的差别。我们国家在目前的情况下，节约石油还有很多的路要走，还有很多的工作要做，我们也能够做好。

-- 燃油税问题已经提到了议事日程。这件事情已经议论很久，越来越多的人认识到出台燃油税是必要的。但是，为什么很长时间没有能够出台呢？当时有很多人都认为在原油价格有所回落的时候出台燃油税是最佳时机。但是，我们一直没有等来原油下降的机会。

坦承 “我们一直没有等来原油下降的机会” 反映中国能源规划管理部分领导对于世界石油市场供求关系必然越来越紧张、原油价格必将逐渐上扬总趋势的估计在战略上 “很长时间” 以来判断失误。

前边引述谢然浩评论了上述问题的某些方面，但是没有涉及中国能源管理问题目前应当引起注意的更为重要的其它方面∶

-- “十五”计划实施能源管理中反映出来的主要偏差

-- 从环境保护角度提高能源利用效率、减少对传统能源的消耗与大气环境严重恶化的后果，更好地保护生态环境。

-- 通过研究发展新能源，依靠自己的力量解决能源短缺问题，特别不要加剧全球石油能源供求关系紧张状况，不给世界增加麻烦。

-- 通过发展新能源，在遏制大气环境状况恶化趋势，改善全球大气环境质量水平方面，为全球人类做贡献！

-- 成为全球发展新能源的榜样，显著减少全球对于石油、天然气、煤等不可再生能源的需求，减缓和消除某些大国、强国争夺传统能源资源造成的紧张关系与战争根源，为世界和平做贡献！

郑易生先生《论中国环境与经济至上主义》〔《二十一世纪》网络版二○○五年九月号发表〕非常深刻地指出∶

http://www.usc.cuhk.edu.hk/wk_wzdetails.asp?id=4572

-- 近二十年来中国经济增长总是快於估计，而资源和环境形势的严峻总是超过预计。当今天中国已经真的进入了一个有史以来的「最狭窄环境通道」5，而且今后又可能是以超越以往二十年的常态加速恶化之际，现实已不能容许含糊与暧昧的态度了！但是我们应怎样选择呢？

-- 首先，脱离经济的环境主义是不足为靠的。无论从甚么原则出发，全球百分之二十的发达国家人口奢侈地消耗百分之八十的地球资源都是不合理、不道德的。所以首先需要关注的，不是中国从很低的人均消耗量提高的总量影响，而是美国从超高人均消耗量减少若干对地球压力的缓解。不幸国家间的博弈，实际正继续哈丁（Garrett Hardin）的「公地悲剧」（The Tradegy of the Commons），而这种像「纳什均衡」（Nash Equilibrium）的格局，不是单方面能改变的。中国的发展本身不仅是世界公正的应有之义，而且有利於世界的可持续发展，她不可能放弃发展权利。

-- 然而，比诸批评他国与历史的不公，认识自身问题更为重要，也更为困难──因为这特别容易被各种藉口干扰，以及被民族感情沖淡。所以说环境决策必须纳入经济思维，决不等於说只要将环境、资源、社会问题通通托付给经济发展就行了，或者「让发展中的问题在发展中解决」。因为严峻的态势既不会被我们的意愿感动，也不会自动依着发展阶段放缓。自然条件不一定能击垮我们，但前提是我们具备改换发展方式的理念。我们现在最缺少的，恰恰是这样的理念。

接续后篇∶

〔16〕客观的评价∶“十五”计划实施能源管理反映出来的主要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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