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一文 （cheniwan@263.net）　2007.01

人类知识的两重性

什么是知识？知识是人类对客观世界的认识。

人类对于客观世界的认识，受到人类本身观察和感觉器官的限制，以及作为人类本身观察和感觉器官延伸的观察工具的限制，和人类指导进一步认识时所应用的继承下来的知识的限制，使人类对于客观世界不同方面的认识的长河虽然不断扩展和深化，这种认识始终没有终结，始终不能实现绝对终极的真理，始终存在着局限性和片面性的认识，甚至许多错误的认识。

人类知识的两重性∶人类知识的宝库中既包括人类对于客观世界不断扩展和深化的正确认识，也包括人类对于客观世界的存在着局限性和片面性的认识，甚至许多错误的认识。

人类知识传承中造成的两个层次两重性

人类知识的这种两重性，决定了人类知识传承中造成的两重性。

“人类知识继承”的过程是广义的人类受教育过程，即人们在学校通过老师教授，通过长辈言谈身教，通过看书、媒体〔新闻、影视、互联网等〕等途径传承获得前人知识的受教育过程。

“人类知识传承”的过程的主流毫无疑问使接受教育者在传承知识的过程中一方面获得了前人对于客观世界的大量正确的认识，但是另一方面同时也获得了前人对于客观世界认识中包含的局限性和片面性的认识，甚至许多错误的认识。

这是人类知识传承中造成的第一层次两重性，而且人类知识传承中造成的这个层次两重性是没有办法避免的。

人类知识传承中还造成了第二个层次两重性，对受教育者今后一生的思维方式影响最大，却在一定程度上能够得到避免。

人类所有的教育过程中，越是“正规”的教育过程，存在的一个最为严重的问题，无论古今中外，是教育者在教育过程中自觉不自觉向接受教育者灌输对前人知识盲目相信的思维方式。

古今中外的教育体系，无论小学、中学、大学的老师、教授和教科书，不断地告诉学生，并且不断用学科考试和就学考试迫使学生接受∶“我教你的是正确的”、“教科书上讲的是正确的”、“我和教科书上介绍的权威学者讲的和写的是正确的”，以至“凡是这些权威学者担任编委的权威性刊物上发表的东西可以认为是正确的”，“凡与这些不一致的就是错误的”，并且以这种盲目迷信权威的思维方式培养一代又一代学子。

人类知识传承中造成的第二个层次两重性∶人们在知识传承中一方面获得了许多有益的知识，为今后更好认识世界、改造世界打下了基础；但另一方面在知识传承的过程中自觉不自觉形成了对前人知识以及特别对权威学者的基本理论的盲目迷信，这种盲目迷信对人们更好认识世界、改造世界则形成了极大的思维束缚作用。

如何减弱避免知识传承中对受教育者的思维束缚作用？

作者认为，培养正确科学思维的教育方式，包括大学、中学和小学，老师、教授们，教学大纲与教科书，应当非常清楚地教育学生∶

-- 教给你们的知识，无论自然科学或社会科学知识，书本上教的知识，以及书本中介绍的权威学者的知识，都是前人总结的知识，其中大部分应当是正确的，但是也不能避免仍然存在有个别的错误，甚至严重的错误。

-- 即便是“正确的知识”，也相对正确，即在所讲授的条件下正确，不一定在所有的条件下都正确。

-- 要鼓励学生在学习的时候，要不断考虑“为什么”和“在什么条件下可能不是这样”，鼓励学生提出问题与老师讨论甚至辩论，鼓励学生多方面不断探索。

现在的知识是否能否解决当代遭遇的重大问题？

教育体系与上边问题相关的另外一个严重的问题，是知识传承过程中自觉不自觉向受教育者灌输这样一种认识，好像教育过程中传承的知识完全能够解决中国与全球经济与社会面临的所有“难题”， 你们当学生的只要好好学习、掌握和记住教给你们的这些知识，你们就可以考上好的高中、大学，就可以学习、掌握和记住将来需要你们解决问题所用的更多的知识。

在这种认识基础上的教育方式下，有独立思考能力较强的学生很快会失去学习的兴趣，老师和家长反倒责怪他们，激起学生更强的逆反心理。

如何培养“逆向思维”、“创造性思维”、“跨学科思维”方式？

作者接触到的在不同领域实现重大突破“非主流科技成果”的一些“跨学科”研究者和“业余研究者”具有强烈的“逆向思维”、“创造性思维”、“跨学科思维”思维方式的原因，以及如何培养这种“逆向思维”、“创造性思维”、“跨学科思维”的思维方式，值得教育工作者认真研究、分析与总结。

后边一篇指出《〔12〕中国与全球经济与社会面临的许多“重大难题”在很大程度上是原有科学技术基本理论存在着许多局限性甚至实质性错误造成的后果！》。

在教育过程中，教育者应当敢于将这种状况如实解释给受教育者，指导激励受教育者∶

-- 努力学习前人知识，但是学习时要加强独立思考，努力发现探索现有知识中存在的局限性和片面性的认识，甚至错误的认识，以及“在什么条件下可能不是这样”；

-- 努力发现和思考自然界与人类生存的环境、经济与社会发展中存在哪些问题，思考哪些问题依靠正在学习的现有知识有效解决，哪些问题是现有知识存在的局限性和片面性认识，甚至错误认识造成的；

-- 鼓励受教育者独立思考，不断进取，努力通过对自然界与社会现状的观察、调查研究与科学实验探索对于客观世界的更全面更深刻的认识。

-- 激励受教育者为将来有效地解决现有的知识难于解决或无法解决的中国与全球经济与社会的发展正在面临的许多“重大难题”而努力学习！

重点教授如何发现问题、分析问题与解决问题的思维方法、研究方法和工作方法

正确的科学的教育方式的重点应当是在不同的学科中侧重于教授如何发现问题、分析问题与解决问题的思维方法、研究方法和工作方法，包括跨学科分析、研究与解决问题的方法，同时教授学生如何查找分析问题、研究问题与解决问题所需要的知识，而不是将绝大部分时间花费在如何将大量已有知识灌输到学生的头脑中。

分科教育造成的受教育者知识面过窄的问题

《科技日报》2005年12月2日《大科学时代为啥尽出小科学家》∶

http://news.gscas.ac.cn/info_www/news/detailnewsb.asp?infono=5863

-- 近日，“中国科学与人文论坛”在人民大会堂举行。中国工程院院士，原军事医学科学院院长秦伯益少将在第六单元主题报告会上做了题为“文理交融多元并举”的报告，他风趣的语言和独特的观点引来了与会者的阵阵掌声。会上秦伯益院士关于“中国在小科学时代出现过不少大科学家，而在大科学时代就只能出现小科学家”的观点引起了大家的广泛关注，会后，记者对其进行了专访。

-- 主持人：秦院士，您好!您的报告非常精彩。有一句话我印象非常深刻，您在会上指出“中国在小科学时代出现过不少大科学家，而在大科学时代就只能出现小科学家”。您是如何定义“大”科学家和“小”科学家的？

-- 秦伯益：不是“只能”，而是 “大科学时代却尽出小科学家” ，今天我还是这个话。我指的小科学家并不是说人小，而是说专业太小太小，小成果多如牛毛，大成果廖若晨星。而大科学家既在很小的问题知道的很多，又在很多问题上知其要领，多学科触类旁通。像李四光、华罗庚等大科学家他们不仅在自己学科上有所建树，还能从宏观上进行战略分析，以影响国家科技走向。现在，这种大师级的大科学家越来越少了!

-- 主持人：但是，现在随着知识的增多，学科的细分，加之一个人的精力又是有限的，似乎不太可能像过去那样，成为精通多学科的大家？

-- 秦伯益：分科教育有它的好处，教育资源集中，效率高，优势突出。但是各发展各的，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共同语言少了，同学科之间的共同语言也少了，个人知识面却越来越窄，都成了社会分工的奴隶。

我非常赞同秦伯益院士的看法，认为应当引起整个教育界的反思。

自然界中尚未解决的问题本来是复杂的跨学科的问题，中国与世界经济与社会发展中遭遇的所有重大问题也都是复杂的跨学科的问题，本文剖析的“能源与环境”问题是这样的问题中非常典型的问题，不仅涉及自然科学领域的许多问题，而且涉及社会科学领域许多方面的问题。

因此，无论正确认识、分析或解决自然界或经济与社会发展中尚未解决的任何这样的重大问题，都要求具有跨学科的知识，而不是分科过细的知识。

分科教育造成的受教育者知识面过窄的问题，是中国与世界教育中存在的又一个越来越严重的问题，不仅是 “大科学时代却尽出小科学家” 的根本原因之一，而且导致所有受教育者毕业之后认识世界、分析或解决各种问题过程中严重片面性与局限性，以至必须通过许多痛苦的教训才能认识知识面过窄造成这种我们知识的严重片面性与局限性。

所有学科是否都必须从A、B、C全面系统教到X、Y、Z？

多数人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之后，一方面感到在学校学习的很多内容实在浪费了太多的时间，另一方面又深感在学校时没有能够学到我们后来工作中发现非常需要的许多内容。但是，多数人无论中学或大学期间，都感到学习压力过大，时间不够用。这样就提出了一个问题∶我们在学校学习的所有学科是否都必须从A、B、C全面系统地教到X、Y、Z？

如果所有学科都必须从A、B、C全面系统地教到X、Y、Z，那么就没有更多时间学习我们后来工作中发现非常需要的许多内容！如果不必须从A、B、C全面系统地教到X、Y、Z，又应当如何教？

要敢于鼓励大学生发现当代占主导的基本理论中存在的问题

人民日报出版社2005年12月出版的《中国当代思想宝库》〔中国管理科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卢继传主编，共1386页〕在第九篇《科学学》681-687页收录了作者重要文章《中国科学技术、经济和社会的高速健康发展呼唤向传统科学技术基本理论提出挑战的科技创新成果》〔修订版〕〔原文发表于中国科学院《科学对社会的影响》2004年第2期〕。

针对当代传统地球科学、地球物理学、地震学、气象学基本理论现状以及存在的严重错误以及中国非主流研究者在上述领域中目前依然还具有的世界领先地位，作者坦率而负责任地指出∶地球科学主流学者对于地球科学中最重大的一系列基本问题未能做出令人满意, 能够自圆其说的解释，包括∶

① “大陆漂移”和板块运动的首位驱动力源？

② 地球构造运动的首位驱动力源？

③ 地震和火山的驱动力源和时空分布规律？

④ 地球自转速度有规律的每年八月份最快、每年四月、五月份最慢的驱动调制力源？

⑤ 实现准确可靠的地震预测和火山爆发预测？

⑥ 除每年的季节变化外，气候有无中期、长期、超长期变化规律，能否实现气象重要参数变化的中期预测、长期预测和超长期预测？

科学界主流学者对于人类需要他们研究的这一系列最基本的重要问题至今为止仍然不能做出令人满意、能够自圆其说的解释，只能说明当代传统地球科学、地球物理学、地震学、气象学学术权威们坚持的基本理论存在着一系列研究方向性的实质性错误。面对大自然这些最基本问题的考试，他们至今还没有及格。

尽管如此，世界以及中国名牌大学地球科学、地球物理学、地震学、气象学学科与专业数十年来讲授的这些学科的知识，到目前为止依然如此，毫无认识地继续用基本理论存在着一系列研究方向性的实质性错误的这些学科知识误人子弟！

2005年，作者有幸参加在中国地质大学举行的一次地球科学哲学讨论会。应邀在会上发表简短讲话时，我对出席会议的中国地质大学许多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提出∶

-- 不要说硕士研究生、博士研究生。中国地质大学的大学生如果学习了四年本科后，在毕业时如果认识不到你们大学期间所学内容基本理论存在什么方面什么严重错误，这四年大学算是白念了！

当时见到出席会议的许多教授直摇头，有些教授小声说“这也太难了！”

对于其它学科我不敢做出同样评论，但是对于地震学、气象学、地球物理学、地球科学相关学科的大学本科教学内容，其基本理论中存在的一系列研究方向性的实质性错误是那么明显，相关学科本科大学生毕业时如果未能识别出来，证明他们大学本科四年学习期间未能培养出独立思考的能力，这也是这些学科本科大学教育的重大失败！

倡导和鼓励将"挑战本领域当代占主导地位基本理论非主流科技创新成果"以至"有争议"的"挑战本领域当代占主导地位基本理论非主流科技研究"引入大专院校供学子们学习、研究与鉴别，而且将是否能够这样做列入到对于大专院校水平考核的标准。

这是作者建议的《减少发生对挑战性科技创新成果压制扼杀的二十四项对策》中第十四项对策∶

-- 越来越多的人已经认识到，中国许多高校已经发生越来越严重的学科知识"近亲繁殖"状况。而且，这种状况越是名牌高校也往往越严重。其实，这种状况不仅许多高校非常严重，而且在他们输送充斥这种状况下培养出的毕业生的那些专业政府部门更为严重。有一次，我在中国科学院某研究所组织的一次研讨会上介绍中国地震预测实践研究者群体的成就。国家地震局参加这次研讨会的一位已经工作了几年的青年地震工作者非常惊讶∶过去在大学和后来在地震局工作期间，从来没有想到也没有听说过在地震局系统之外还有这样多的研究者几十年来一直从事地震预测研究。

-- 开办系统介绍"非主流科技创新成果"以至"有争议"的"非主流科技研究"内容的课程，鼓励邀请这些研究的科技人员上讲台亲自讲授，同时鼓励在校学生对他们讲授介绍的"非主流科技研究"进行评论、质疑，予以赞同或不同意。

-- 倡导和鼓励硕士／博士研究生围绕"非主流科技创新成果" 以至"有争议"的"非主流科技研究"内容作为硕士／博士研究专题。

-- 有些已有定论的实现重大突破中国原始创新的"非主流科技创新成果"，过去曾经作为著名大专院校的专业和课程，以后由于前述原因被撤销。这方面最为典型的事件为中国最有成就的地质学家李四光的"地质力学"专业和课程。

-- 对过去撤销了原有李四光"地质力学"专业和课程的事件，教育部和这些大专院校应当组织调查研究，搞清过程和原由，认真总结经验教训，以便后人以此为鉴。

一位非主流研究者说的好∶一条河，支流越多、流域越大，主流水量才丰；失掉了支流、流域趋窄，主流终将枯竭。因此，关注支流、扩大支流才能真正发展主流。

教育部应当将是否能够这样做列为今后对于大专院校水平考核的标准中，才能对此发挥有效的推动作用。

允许、倡导和鼓励大学硕士／博士研究生选择从事

对教授们坚持的基本理论提出挑战的"无博导"硕士／博士研究专题。

这是作者建议的《减少发生对挑战性科技创新成果压制扼杀的二十四项对策》中第十五项对策∶

http://sea3000.51.net/yousi/jianeduice.php

-- 目前的中国硕士／博士研究课题管理体制下，绝大部分大学根本不允许大学硕士／博士研究生选择从事他们可能非常有兴趣从事的对他们的教授们坚持的基本理论提出挑战的研究课题。硕士／博士研究生如果坚持从事这样的课题的研究，他们无法获得受到挑战的教授们的支持，甚至无法毕业，更不用说获得 "博导"教授的指导。近年来，某些硕士／博士研究生愤愤不平地介绍过这样的实例。

-- 如果一个大学硕士／博士研究生，确有信心在某个学科问题上有了对教授们坚持的基本理论提出挑战的创新认识、创新发现、创新实验等创新成果，教育部、有远见的大学校长及其教授们，应当允许、倡导和鼓励大学硕士／博士研究生选择从事对教授们坚持的基本理论提出挑战的"无博导"硕士／博士研究专题。但是应当提醒这些硕士／博士研究生∶你们的研究课题论文必将面对最为严格的质询与答辩。

-- 在这种情况下，为了科学民主与公平，应当规定这样课题的质询与答辩必须公开进行，允许其它硕士／博士研究生以至大学本科生与跨学科的其它学科教授、助教参加。

-- 上过中学、大学的人都知道，青少年学生从事自己特别有兴趣并且有一定挑战性课题项目的研究时，会拿出全部聪明才智的热情去做，也会因而取得优异的成绩。我们为什么不鼓励青少年学生这样做呢？

教育系统深层改革的问题不是本综合文章研究的内容，将另外深入讨论。

接续后篇∶

——>〔2〕中国与全球经济与社会面临的许多“重大难题”在很大程度上是原有科学技术基本理论存在着许多局限性甚至实质性错误造成的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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